星砂海

全职埋坑,基三中毒,凹凸深陷
杂食,不吃伞修叶蓝

《无尽》二

#第二篇韩张#

#喰种paro人物略黑,HE偏OE#

#三条时间线交错推进:韩张初遇、喻文州出现以后、秘密揭开以后#
  

无尽二:矛盾之尽
   
   

1.


   “队长,我要用餐了。”
   
   “没关系,一起吧。”
   
   “你不需要勉强。”
   
   “我只知道克服,不懂得勉强。”
   
   “……谢谢。”
   
   一盘炒面,一盘人肉。韩文清和张新杰的晚餐。这样的情景,已经持续两个月了。
   
   但两人还是第一次,坐到同一张桌上。
   
   韩文清看了一眼张新杰面前的肉,不禁微微皱眉却即刻疏开,拿起筷子。
   
   张新杰一言不发,他的沉默就是表态,无条件给予韩文清选择的资格,包括选择是否不再为他保守秘密——是否取他性命。
   
   随时随地,只要有张新杰在,韩文清都能感觉到背后强大的推力,和等价相随的重量。
  
   ——从他将手臂送到张新杰嘴边的那刻起,韩文清就清楚地意识到,肉体的剧痛已再不能撼动他的精神,他的灵魂正扛着巨石,一步步走向业火燎原之地。
   
   一如既往,永不止歇。
   
   

2.


   队长,你认为喻文州身为一个人类,为什么要叛出CCG投向喰种?
   
   张新杰的语气很重,韩文清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愣了一下就没接上话。
   
   因为CCG永远不可能——张新杰扶了扶眼镜,悄悄挡住眼中的光——接受喰种。
   
   新杰你……
   
   今天的检查结束了,伤势恢复和预期没有偏差,三天后就可以撤掉药物和绷带,开始第二阶段的复健,负责人……张佳乐。
   
   我后天还有任务‘再睡一夏’出没在10区我是先锋小队的队长所以我明天就要出发了副队你有什么吩咐?
   
   所以我不可能负责韩文清的复健了!张佳乐被吓得气都不喘了。
   
   ……让林敬言来我办公室拿复健安排,我有事交代他。
   
   得令!
   
   张佳乐溜的比兔子还快,都不知道只开了那么窄的门缝是怎么出去的,跐溜一下就没影了。
   
   你去哪?韩文清问。
   
   张新杰沉默片刻——这绝对不是在问现在去哪,他罕有地犹豫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扯回被压住的白大褂下摆,还是说了。
   
   搜查蓝雨踪迹——一个新兴的喰种组织。
   
   很棘手?
   
   还好。不需要作战,只需要情报。
   
   ——蓝雨潜在危险等级:特等。
   
   这一点韩文清暂时没有知道的必要。
   
   但韩文清意识到了。
   
   是夜雨声烦他们?
   
   是。还有喻文州。
   
   他是人类。
   
   事实如此。张新杰在病房的自动门前停下来,压低了声音。
   
   而且,他们的领袖不是夜雨声烦,是喻文州。
   
   

3.


   在是否将喻文州列入CCG通缉名单这一点上,两人没有分歧——CCG上等搜查官叛逃,还带走了库因克“灭神的诅咒”,通缉红名单无误。
   
   但对于是否应当对他予以抹杀,韩文清和张新杰吵了一架,严谨地说是冷战,两人谁都不是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人。但两个是同样固执倔忸的人。
   
   张新杰偏向全部抹杀,不管是喰种还是人,拦在CCG面前的一律除掉。
   
   韩文清偏向留人一命,人和喰种还是不同的,CCG理应是人类的护盾。
   
   这不是谁心软的问题,而是区分黑与白还是承认灰色地带的观念分歧。在这个问题上,韩文清保有了他一如既往的黑白分明,他将喰种和人类界线分明地划归开来,就像当初他从喰种手里带回了一个人类孩子,也不管这孩子是否对人——尤其对他,杀意十足。那一年多的时间,韩文清身上的伤是最多的。
   
   韩文清那年刚加入CCG,二十岁。
   
   对了,那孩子就是张新杰。那年他十六岁。
   
   后来两人成了搭档,名声响彻CCG和喰种内部。是唯一堵到过赫者“一叶之秋”还能打得旗鼓相当的人。
   
   但从始至终,韩文清理解——却从未认同过,张新杰冷眼相待的处事方式。虽然他们从没有出现过分歧。
   
   韩文清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他们第一次发生冲突。
   
   而这也将成为他们之间一切变因的导火索。
   
  

4.


   如果说张新杰对待喰种和人的异常态度是后天养成的,那韩文清黑白分明到有些善恶不分的态度其实是不太对劲的。
   
   因为他是被喰种毁掉家庭的人,也是被喰种救了的人。
   
   那个救了他的喰种——精确地说——那个赫者,是一叶之秋。
   
   按照常理,救命之恩无论善恶,在以某种方式反馈回去回归原点以前,都足够沉重而不可掂量,以至于会混淆理性扭曲情谊,在某些特定身份特定事件的引导下变得异常危险。
   
   但韩文清是谁,一叶之秋是谁。
   
   韩文清不会有这么多犹豫,一叶之秋也不会让它发生。
   
   张新杰知道韩文清的这段往事,也知道这两人的孽债用不着黄少天来说就已经是洋洋洒洒一个档案袋,厚度堪比砖块,杀伤力绝对比砖块翻倍。
  
   但他不知道——谁都不知道,一叶之秋在救了韩文清的时候,当着他的面,吃掉了那个喰种。
   
   以至于对韩文清而言,因被救一命而产生的恩情,还不如因见到同类相食所认识到的喰种的兽性,来得更为深刻真切——即使他不会忘记这个事实。
   
   没有人想到,张新杰之前也没想到,韩文清这个永远一往直前冲杀在与消灭喰种最前线的人,是最坦然承认喰种之强的人。他灭杀喰种的信念太坚定、手段太强势,让所有人都误以为他视喰种如视猎物,却不知他正是明白人类之于喰种与食物无异的身份差异,才因之而生的不愿为其掌控的抗争。
   
   除了张新杰。
   
   但张新杰知道,还要除了一叶之秋。
   
   因为这是一叶之秋告诉他的。
   
   就像韩文清有不为人所知的一段经历,张新杰也有,那就是在他刚被韩文清带离喰种的一年多时间里,一叶之秋经常来找他。
   
   如果不是韩文清的话,张新杰应该已经被一叶之秋带走了。
   
   CCG的围剿和一叶之秋的潜入不是巧合,而是一叶之秋策划好的借刀杀人——杀喰种。只是饶是一叶之秋强于谋略,也没能想到韩文清会孤身深入敌营,只为救出一个被灌输了扭曲观念的人类孩子,更没有想到韩文清会把这个孩子直接带回家里养。
   
   没错,那一年多的时间里,一叶之秋干的都是私闯民宅的活,他的撬锁技术因此有了极大的提高。后来成功地撬进了微草咖啡店——这是后话。
   
   但是一叶之秋没有带走张新杰的最大原因还在于,张新杰不愿跟他走,于是一叶之秋和他谈了韩文清这个人。
   
   他问了张新杰,如果你是狮子,你会想和家畜培养良好关系吗?
   
   什么意思?
   
   然后一叶之秋就跳窗走了。韩文清回来了。
   
   第二天晚上一叶之秋又来了,但他们没有把这个话题进行下去,因为张新杰已经明白了。他一直困惑韩文清为什么把喰种和人类区分得如此彻底,甚至有时候善恶不分——而这个问题现在已经有答案了。
   
   张新杰留在了韩文清身边。一叶之秋也没有强求他。前面已经说过了,如果不是韩文清,一叶之秋早就把张新杰带走了——不仅仅是一开始,还有现在——但是一叶之秋相信韩文清。
   
   那时候张新杰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太像了——韩文清谈起一叶之秋时的态度,和现在一叶之秋对他谈韩文清时的态度。
   
   但是不够。
   
   韩文清的牵绊太多了,同住一屋的情况下张新杰很轻易就能看出来——韩文清的疲倦也不太会对他隐瞒。
   
   他决定进入CCG。
   
   一叶之秋蹲在窗台上笑,看来我以后要躲着你们走了。
   
   张新杰把他喝空的咖啡杯拿去厨房洗干净,听到卷帘窗啪的一声,知道一叶之秋走了,并且不会再来了。
   
   每一个转变都需要契机,而契机以前是经年累月的沉淀。
   
   韩文清给了他一年多的时间活出人的样子,他用着一年多的时间活成了最适合韩文清的样子。
   
   张新杰将从此站在韩文清身后,让韩文清能走得更快、更远,毫无后顾之忧地享受酣战。
   
   用尽生命。
   
   

5.


   在CCG里,韩文清和张新杰的组合非常具有传奇色彩的原因。
   
   这不完全归功于两人的战斗力和功绩,还要加上两人违和感与契合感共存的行事风格。
   
   韩文清作风强硬率直,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特别能一眼看透,除了或许存在的“铁汉柔情”的一部分不为人知——也没有人需要知道。张新杰的行事作风也完全符合干净利落的风格,表面上看和韩文清步调挺合——所有人都要绕着他们走。
   
   但究其根本,绕开韩文清是为了保护人身安全,绕开张新杰就是为了身心健康了。
   
   对总部的CCG成员来说,最黑暗的日子莫过于喻文州还在的日子,经常觉得后背一凉,四下去找就能发现,张新杰和喻文州碰面了。
   
   当然,对于CCG的老队员来说,最可怕的却是没有韩文清在身边的张新杰了。这一点得到了所有参加过张新杰单独领导的执行任务的队员,以及研究所研究人员的一致认可,没有例外。
   
  

6.


   当年张新杰告诉韩文清他要加入CCG的时候,韩文清起初并没有答应,但是他考虑了。
   
   因为张新杰很轻易地就脱离了被喰种圈养期间养成的攻击状态。他的生活细致而精微,安排妥当且循规蹈矩,韩文清自知自己都做不到那样严密恪守,但是张新杰好像十年如一日。
   
   韩文清感觉到了异样。
   
   当一个人的挣扎和抗拒没有丝毫意义和成果的状态太久——久到不再记得以前所确信的正常是什么——只会面临两种结局。
   
   一是崩溃。二是习惯。
   
   习惯比崩溃更可怕。因为你再也无法理解你过去反抗的意义,而你也终将成为迫害者的从犯。
   
   但是张新杰的反应很奇怪。一年抵十六年。他自认自己没这么大魅力。或许张新杰在勉强自己。
   
   只是那时候的韩文清还并不太了解张新杰,他低估了张新杰的理智程度。
   
   

7.


   我无法想象。
   
   喻文州当着张新杰的面这么说过。
   
   张新杰的来处是CCG的机密,但是一小部分当年的老人都或多或少知道些。
   
   封口令一向不对挚友起作用,尤其当那个挚友还是位心友的时候。
   
   与你无关。
   
   张新杰也根本没问他怎么知道的,这对喻文州而言不是难事。他更在意的是喻文州想用它干什么。

  喻文州不想用它干什么,他只是站在同类的角度上,认识到了张新杰的可怕之处——在那样的情况,他用了最极端或许也是最正确的方式——打磨掉原有的认识和人格,重新塑造新的自我——基础是完全适应现状的,成长也就变得顺理成章——所以才有现在看上去无比正常的张新杰。
   
   喻文州很诚恳地微笑,张新杰就一点也不想再听他说什么。喻文州每次这么笑,他都觉得累,即将会很累。
   
   所幸韩文清来了。
   
   喻文州看见韩文清端着餐盘往这边走过来,不紧不慢得开始收拾碗筷。
   
   辛苦了。
   
   音量刚好让走近了的韩文清听到。喻文州起身对韩文清点头,端着餐盘离开。
   
   韩文清有些莫名其妙——他一直觉得喻文州这个人经常莫名其妙,问张新杰怎么了。张新杰说没什么,吃饭。
   
   韩文清注意到张新杰竟然在吃饭中途停下来谈话,很吃了一惊。
   
   但他什么也没说,把单独打在碗里的青椒牛柳放到张新杰面前,坐到了他对面。
   
   张新杰的内心挺沉痛。
   
   

8.


   “我在家里等你。”
   
   “嗯,记得把衣服收回来,看这天要下雨了。我很快就回。”
   
   两人在超市门口分道扬镳,韩文清提着食材往家里走,拐弯时天上打了个闷雷,他抬头看了看迅速阴下来的天,加快了脚步。
   
   新杰可能还要洗个热水澡了。
   
   

9.


   韩文清不知道张新杰的食物都是哪里来的,他绝对不会去问,也从没有想过从张新杰这里入手调查。
   
   但是他做不到不去思考——不去思考张新杰获得食物需要付出什么、艰难程度如何、会不会和其他喰种起冲突——他做不到。
   
   只要韩文清还在意张新杰一天,他就做不到不去触碰这些底线。
   
   这只是他自己的底线。张新杰其实并不在意——他一直都不在意。他只在乎韩文清。
   
   之前说过,韩文清低估了张新杰的理智程度。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每个今人看古人都能看出一百个哈姆雷特,韩文清至少还没把张新杰看成张佳乐,不错了。
   
   在发现张新杰不是人类之后,韩文清才觉得自己刚开始一点一点认识张新杰。这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需要一定的契机,但现在他还没有看见这苗头——也不确定如果看见了这样的苗头他会不会把它掐灭。
   
   韩文清低下头,看到脚下的万丈深渊。
   
   

10.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
   
   喻文州给张新杰续杯。暖褐色的咖啡倾注进白瓷杯,打成一个旋,雾气氤氲开来煞是好看。
   
   辛苦了。
   
   张新杰对这句话有印象,因为喻文州这句话留给他的印象很糟糕。就像两人第一次在医护中心见面交谈时,喻文州说的多谢款待。
   
   总会有后续事件证明,他太不了解喻文州了。
   
   这次也是。最不应该成为阶下囚,就是他。
   
   夜雨声烦就站在他背后,这五天来,一直都是他在监视他。而喻文州时不时会过来找他聊天,而更多的时间,张新杰相信他一定在和韩文清为首的CCG交涉——为了蓝雨的新生力量,那个闹腾程度堪比夜雨声烦聒噪程度的小孩子——流云。
   
   是他一手策划实施了对流云的抓捕。也是喻文州一手策划实施了对他的绑架。
   
   两人的谋略旗鼓相当——前提是知己知彼。
   
   可惜从一开始,这场斗争就不是公平的。
   
   喻文州足够了解张新杰,但张新杰了解的,却都是喻文州想让他了解的。
   
   最了解你的不是朋友而是敌人。这话一点也没错。虽然打从一开始两人就没有彼此信任,不过张新杰没有想到喻文州会成为他们的敌人,而喻文州一直把张新杰当作假想敌。
   
   所以这一局,张新杰付出了代价。
   
   看来我该走了,不然你只会更难受。
   
   喻文州起身,理了理衣服,看向张新杰体贴一笑。
   
   还不到时候,只能委屈张副队先忍忍了。
   
   张新杰掐着实木椅的扶手,指节发白。他盯着喻文州离开的背影,库门打开的片刻照进外面的阳光。一条缝散成一地碎金,张新杰眼睛一痛,半边脸转回黑暗。
   
   有幽幽的红光。
   
   还有森冷的剑气。
   
   以及无可满足的食欲。
   
  

11.


   韩文清不知道,一步之外是深渊还是对岸。
   
   过去没有灯,他一步也没停过。如今他身前燃了盏灯,他停了下来。
   
   人呢?
   
   在里面。
   
   喻文州做了个请的姿势,韩文清迈开步子。
   
   韩队。他叫住韩文清,身后站着蓝雨的喰种,还有昏迷在灵魂语者怀里的流云。
   
   夜雨声烦不在。
   
   喻文州想了想说请务必小心。他抬手压着耳边的通讯器,开门吧。
   
   铁门被打开的瞬间,韩文清看到了深渊,而在黑暗之后,有一盏灯。
   
   是张新杰。
   
   他迈了一步,跨过了这道天堑。
   
   

12.


   “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这不是好奇嘛。以你的谨慎,怎么会被喻文州给暗算了?”
   
   张新杰送他一个后脑勺。
   
   “其实喻文州告诉我了一点,你是不是被他顺走了什么东西?”一叶之秋坐窗台上晃着脚。
   
   “托你的福。”张新杰走过来开始拉窗帘。
   
   “哎哎哎你怎么这么无情无义无理取……我去!老韩怎么现在回来的这么早?因为金屋藏娇?张新杰你别推我掉下去了!掉下……”
   
   “回来了。”
   
   “嗯。屋里好黑,怎么拉窗帘了?”
   
   “楼下院子有人无理取闹,看着心烦。”
   
   “哦。”韩文清把鞋子摆齐,张新杰接过他手里的塑料袋放餐桌上。“我带了点蓝山咖啡回来,今晚磨点尝尝?”韩文清说。
   
   “好。你也来点?”
   
   “……”
   
   韩文清发现张新杰今天情绪不错,他问,“你今晚不睡了?”
   
   张新杰顿了一下,说,“随你。”
   
   

13.


   别过来。
   
   韩文清脚步停了一下,试探性地叫了声新杰。
   
   库门没有关严实,留了条缝,照亮被绑在椅子上的张新杰的侧脸。六天未见,时间足够长而让韩文清清楚地察觉到张新杰的一切不同。
   
   在张新杰阻拦他以前,韩文清疾步上前来到他对面给他松绑。
   
   然后他愣住了。
   
   我不是说了……别过来……
   
   韩文清抬起手——他的手本来那么稳——即使十年前从血肉堆里拉出张新杰,即使被他挣扎无门一口咬在手上留下血淋淋的牙印,从来都是有力而稳定,不容置疑地前进。
   
   仿佛只要他伸出手,就一定会握紧你,一定不会再松开。而你愿意握住这双手,愿意跟着这双手,走一辈子。
   
   现在它在发抖。骨骼在退缩。
   
   一遍又一遍地摩擦皮肤,黑与红在上下眼皮的罅隙里若隐若现。屋里太黑,阳光太亮,看的太清楚。
   
   怎么回事?
   
   韩文清又是韩文清了。
   
   张新杰没有办法回答他。他现在,很饿。
   
   面前有食物,很香。
   
   迈过了深渊,走上了实地。
   
   灯火悠悠逛逛地引路,升到了小山丘上,他听到张新杰的声音在另一头说,这不是你该来的。
   
   他越过了它。
   
   燃料快烧尽了,灯盏跳上半空停下来,他狠狠地撞上一堵墙,琉璃的墙,他看见张新杰站在墙后,悬崖边,说你过不来。
   
   他抬起手。
   
   剧痛传来的瞬间,他想到的是张新杰对他说,我决定加入CCG。一定不是那时候开始的。韩文清知道。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张新杰只出现在他的身后。
   
   韩文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张新杰对他而言是那么重要,是人类还是喰种,这一刻都不如挽救张新杰重要,他不能让张新杰死,也不能让张新杰被别人杀死——已经再与理智无关。
   
   张新杰那么理智的人,成了韩文清最不理智的部分。
   
   他的拳头在流血,落在布满裂纹的琉璃上尤其好看。
   
   灯灭了。
   
   琉璃碎了。
   
   韩文清抱着张新杰摔下悬崖。他突然反应过来疼和黑——但是这些,他明明知道。
   
   要怎么做?
   
   只懂前进,不懂后退。
   
   一如既往。
   
   

14.


   韩文清和张新杰没有得到多少修养时间,因为蓝雨的喰种集体失踪了。
   
   夜雨声烦为首的一众过去虽未统一21区,但他们的规矩,其他喰种也不会去触碰。如今他们消失了,无组织的喰种就开始了躁动。
   
   两人几乎忙的脚不沾地,有关张新杰身份的事也暂被搁浅。
   
   但这个问题无法回避,等到它被压上审判席——罪与非罪、此罪与彼罪——韩文清是审判长,张新杰是被告人。
   
   新杰,我有事问你。
   
   好,我也有事和你说。
   
   法槌落下,判决生效。
   
   你有罪。
   
   我是共犯。
   
   

15.


   张新杰给了韩文清选择的权利,包括他的生命。
   
   他在韩文清身后,看到了韩文清所有的动摇和挣扎,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因为他不确定,韩文清是否还会握住他的手——属于喰种的双手——即使他曾经是人类,即使是他亲手把自己变成了喰种——在明知韩文清的立场后。
   
   “你不需要勉强。”
   
   他同样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去握住这双手。
   
   “我只知道克服,不懂得勉强。”
   
   韩文清伸出手。
  

〖无尽二·完〗

 
  

无尽一:沉默之尽(喻黄)

 
  

ps:韩张的画风有点正经,我有点不适应_(:_」∠)_看不懂的问我。
  

之所以说是OE,因为两人的很多问题还没有解决,张新杰会握住韩文清的手吗?握住了,又能握住多久?他们很累。
  

矛盾,是我为韩张下的定义,矛盾之尽,对韩张来说其实是无尽的。
  

喻黄走到了沉默的尽头,但是韩张还没有。他们会比喻黄更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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